凡煙小說

第12章 夜半訪客 我就算疼死也不該來敲門的……

關燈
第12章 夜半訪客 我就算疼死也不該來敲門的……

路驍比席昭稍矮一些,此刻又低著頭,說話時的溫度透過布料,帶著些異樣又奇怪的旖旎,不過這人可能半點都沒意識到,胸膛一起一伏的,似乎還想說什麽。

“老大!”

入口處的喊聲打破這方寂靜,楊雨領著另一個beta男生跑來,繞開alpha墻一樣壯碩的身軀,beta上前一步,看清兩人的姿勢後笑容瞬間變得驚恐。

席昭餘光一睨,只覺這位同學恨不得下一秒就掏出小手絹瘋狂往路驍臉上擦拭,一邊擦還要一邊痛哭尖叫“你們這是幹什麽呀?你們這是幹什麽呀”。

路驍撐起身體往旁邊一翻,不知牽動到哪頓時疼得直抽氣,見beta一臉“便秘”還有些納悶:“你肚子疼啊?”

我心口疼!

beta僵硬扯著嘴角,連忙和楊雨來扶路驍:“老魚不是說那什麽姓秦的弱雞的很嗎?怎麽老大你還搞成這樣?”

路驍擺擺手表示不想多言,順口介紹到:“徐子夜,也是我朋友,這席昭,新住我隔壁的那個。”

和心大的楊雨不同,路驍剛一開口beta就緊張起來,要知道,無關緊要的人他們老大理都不會理,更別說向他們介紹了,而且那個姓秦的是不是也和這位席昭同學有點矛盾?

無數念頭閃過,beta皮笑肉不笑地點頭。

席昭只淡淡瞥過。

徐子夜,beta,也是反派身邊忠心耿耿的小弟一枚,不過席昭讀完感覺他更像是把路驍當成兒子,啊不,當成自家閨女了,任何靠近路驍的生物在他看來都是騎鬼火的黃毛。

原劇情裏,路驍和主角受產生糾葛後徐子夜一度對主角受相當不滿,貢獻了很多“惡婆婆為難小白花”的戲碼,比如非常經典的一句“你不就是圖我老大的錢嗎?我給你就是了”,當然最後也被主角受折服,灰溜溜地退場了。

要不說這故事足夠狗血呢?“青春校園”“熱血街區”“豪門恩怨”幾個願望一次滿足。

“餵,”路驍揉著肋骨,“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?”

疼成這樣還真是一點都不記仇,席昭起身,拍拍衣擺的灰塵:“不了。”

說罷徑直離開訓練場。

修長背影遠去,徐子夜試探著問:“老大,你們關系很好嗎?不是都在傳他好像不太正常嗎?”

“你從哪裏看出我們關系很好?”路驍皺眉,但想想還是解釋到,“他也沒有不正常,都是謠言別瞎傳了,挺不尊重人的。”

更多的,路驍也沒有再說了,不是不相信自己兩個朋友,但秦文洲這事吧,感覺像是他和席昭之間的“秘密”,突然再拉別人進來,就有點……

說不出的奇怪。

……

……

*

是夜,席昭對照著答案給自己批改完試卷,從書架上抽出筆記本準備開始今天的記錄,這是他的習慣,會把一天內發生的重要事件簡單記錄下來,後續不一定有用,也不一定會翻,但卻能清楚捕捉到每一天流逝的痕跡。

一旁的課本被觸動,悠悠掉下張紙片,把上面張牙舞爪的Q版小人等比例放大就是某位執著於跟他“決鬥”的路姓同學。

席昭指尖一頓,帶著熱氣的聲音似乎又響在耳邊。

——“這次是我輸了……但是,遲早有一天,我一定會贏你,一定贏你……”

如果當時沒有被打斷,他會怎麽回答?

席昭不清楚。

就如同他不清楚路驍過於濃烈的執著究竟從何而起,僅僅是因為沒有贏過他嗎?

不對,應該還有別的什麽。

曾有人評價過席昭,說他對情緒有種敏銳的感知,無論是好是壞,他總能察覺到那些最為微妙的心理。

記憶裏,頭發花白的學者看過來,或許是生命即將走到盡頭,平日嚴肅至極的皺紋也顯出幾分柔和,她說:“小昭,你太聰明了。”

少年嗤笑一聲,反問到:“聰明不好嗎?”

日暮晚霞似火,一群鳥兒沖天而起,順著傍晚孤煙盤旋,逐漸只剩幾個三維空間裏坐標零散的點。

老人平靜註視著窗外西墜的太陽,火紅霞光朦朧了視線:“不是不好……”

“只是……”

砰砰砰——

敲門聲打斷回憶,黑眸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,22:40,這個點上門,不是鬧鬼就是真的有求於人。

把Q版路小驍夾進筆記本,席昭起身開門,夜晚樓道只剩幾盞應急燈還開著,幽幽藍光打在門外表情別扭的臉上,別說,真有幾分恐怖片的氛圍。

席昭挑眉:“有事?”

他隔壁那位鄰居眼神飄忽,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對視,先擦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,又理理沒什麽褶皺的衣擺,充分展現出,什麽叫做“人在緊張時會顯得特別忙碌”。

席昭也不急,索性靠在門框上就這麽閑閑看他要忙到什麽時候。

終於,小卷毛別別扭扭地開口了:“那個,我從陽臺看你房間燈還亮著,應該沒睡吧……”

“嗯,”席昭煞有介事地點頭,“你提醒我了,明天我就去裝遮光簾。”

路驍:……

咬咬牙,心說大不了就是被笑一笑嗎?小爺我豁出去了!路驍閉著眼睛赴死般地問到:“那什麽……你,你能幫我上個藥嗎?”

空氣頓時陷入詭異的沈默。

確認自己沒走錯片場,席昭終於有些理解那天他讓路驍幫忙拿箱子時對方是什麽心情了,語氣略顯微妙:“你沒去醫務室看看?”

自己下手有多狠,席昭是最清楚不過的,從訓練課結束到現在快四五個小時了吧,這人竟然都沒有去上藥,也真夠能忍的。

路驍頗為煩躁地抓抓頭發:“醫務室的周老師和我家特助認識,我要去了,放月假回去又得被說……”

作為裏斯克林知名好鬥分子,路驍宿舍裏怎麽可能沒有常備藥物,當時打完他也沒太在意,解決晚餐後還去跑了個步,等回宿舍洗澡,後知後覺才開始疼,渾身上下哪哪都疼。

轉身對鏡子一看,好家夥,後背青一塊紫一塊就跟開染坊似的,還都是自己夠不著的地方。

本想忍一忍明天再讓楊雨徐子夜上藥,結果往床上一躺,路驍差點沒彈起來對月長嚎,反反覆覆折騰了大半天,再這麽下去他真擔心自己明天起不來床。

能找誰幫忙呢?

A班那些學生第一個排除掉,大半夜也不好打擾其他樓棟的朋友,最後竟然只剩隔壁把他揍成這樣的“新鄰居”。

沖過來敲門時不覺有什麽,等席昭讓他進屋坐下自己去浴室洗手了,路驍才開始忐忑起來。

我是瘋了嗎?

隔著門板,浴室水流聲有些模糊不清,路驍兩眼發直,人還坐著,魂已經走了有一會了。

房間是一個人的肖像,席昭宿舍就處處充滿著一種令強迫癥極度舒適的“規整感”,物品不多,但都按規律整齊排列著,路驍感覺這些東西都在看自己,甚至還能聽到它們的嚴肅議論。

書桌上,鋥光瓦亮的鋼筆雙手插腰,眉毛皺成麻花:“哦,我親愛的球鞋哥哥,你看這小子是多麽無禮呀,他淩亂的頭發已經完全打破了我們的規律美感,我真想用我的帽子敲他的腦袋,讓他好好學學規矩。”

入口處,朝向統一的鞋子讚同點頭:“你說的沒錯,我睿智的鋼筆弟弟,他衣角兩邊都沒有保持對稱,主人放他進來的那一刻我就想用我的鞋尖狠狠踢他的屁股了。”

路驍內心抓狂——啊啊啊啊啊!你們為什麽要用翻譯腔?!鋼筆為什麽會是球鞋的弟弟?!我為什麽要來啊?!!

……

擦幹水漬,席昭出來就看見路驍滿臉緊張地盯著自己的球鞋,他頗為奇怪地拍拍這人肩膀。

路驍一個激靈下意識大吼:“不要踢我的屁股!”

席昭:……

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路驍: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就,就很尷尬。

席昭慢慢收回手,語氣覆雜:“你已經,疼成這個樣子了嗎?”

都開始說胡話了。

路驍:我不是!我沒有QAQ!

……

再怎麽解釋,也改變不了席昭看傻子似的憐憫眼神,路驍欲哭無淚,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,沒事噠沒事噠,一輩子很快就過去了,沒!事!噠!

沒再刺痛“傻子”脆弱的心靈,席昭打開路驍帶來的藥箱,黑眸從標簽上掃過,下意識用上了去醫院實習時的嚴厲口吻:“脫衣服。”

路驍渾身一僵,指尖都有些發麻。

見他沒動,席昭以為是這小孩想起被揍時的慘狀心裏不太痛快,解釋到:“我大概清楚你傷在哪,不脫衣服上藥不方便。”

深吸一口氣,路驍不聲不響地脫掉T恤放在膝蓋上,指尖蜷縮,皮膚接觸到空氣,明明不冷,他還是打了個寒顫。

沒事的,就脫個衣服哈哈哈……

想說些什麽,隨便什麽讓氣氛別那麽尷尬,可緊咬的下唇卻半點張不開口,棕發遮掩下的耳尖隱隱泛了點紅。

席昭倒沒註意,醫學院解剖課上早就不知見了多少人體,尷尬是不可能尷尬的,“五花肉”和“好看一點的五花肉”說白了都是五花肉。

不過客觀來講,路驍身材不錯,處於少年和青年間的模糊地帶,肌肉線條流暢,向下收窄至腰部,青澀卻不單薄,皮膚也是很健康的顏色,在燈光下閃著極有質感的細膩光澤。

此刻後背青青紫紫的,最嚴重的地方還是被席昭按著往地上砸的蝴蝶骨,腫了一大片,看著很是恐怖。

席昭:“你後來是不是還進行激烈運動也碰水了?”

“……嗯。”路驍莫名有些心虛。

把傷藥倒在掌心揉開,席昭哼笑一聲,遇見糟心病患的職業病發作:“倒是挺能忍的。”

說罷也不等路驍反應就按上最厲害的腫脹,他沒打算“溫柔”,掌心揉過,青紫邊緣迅速暈出一圈深紅,劇痛從神經末梢上炸開,路驍頭皮發麻,悶哼一聲差點沒給跪了,這卻還只是開頭,隨後擠壓撕扯的灼燒感不斷持續著,胳膊上的肌肉繃到了極致。

痛苦襲來,人的本能就是逃離,但身後手掌卻早有預料似地按住肩頭,像刺中獵物的長矛,將路驍死死定在原地。

藥水滲開,完全預料不到下一個疼的地方會在哪,更讓路驍慌亂的,是強烈痛感中竟慢慢混入一種電流湧過的顫栗,和純粹的痛不同,那更偏向於酸麻,還帶著微妙的癢,失控又無助。

汗水順著背肌溝壑流下,流過脊椎,淌入兩個漂亮的腰窩,黑眸淡淡掠過那顫抖不停的蝴蝶骨,席昭忽然生出點惡劣心思,像蝶翼上抖落的麟粉,或者枝頭樹梢閃動的微光,並不強烈,但也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
指尖猝不及防變了力道,輕柔擦過一處化開的淤血,果不其然,身前痛吟中立刻染上了壓抑嗚咽——痛到極致的小獸迎來一記撫摸,卻又害怕接下來是更加劇烈的疼。

“很痛?”語氣戲謔又輕佻,黑眸湧過暗流。

路驍視線都模糊了,抽抽鼻子,嘴還硬著:“痛不痛……有本事你自己來試試啊,啊——!”

嘴硬的代價就是又被痛感狠狠抽過。

生理性的淚水溢出,然而越是疼痛,被註視的感覺就越發強烈,那種審視的,好似他只是件物品的冷淡目光,路驍說不清自己現在是羞恥還是別的什麽,各種感覺混雜在一起,無法用任何理論知識描繪出來。

混沌之中,骨感修長的手指拂過頸側,恰好按在躍動的血管上,像警告,又像獵人割斷獵物喉管前最後一點溫情安撫。

“別動。”

席昭忽然開口。

聲音嚴厲,凝出零下幾十度的冰刃,冰冷又鋒利地穿透皮肉。

路驍渾身一震,軀體卻不隨理智,先他一步調動神經克制住了所有顫抖。

完了,他暈暈乎乎地想。

我就算疼死也不該來敲門的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